史威登堡神学著作
10.X.爱与智慧有一个相互结合
爱与智慧,或也可说,意愿与理解力有一个相互结合;情感与思维也有一个相互结合,良善与真理同样有一个相互结合,这是一个尚未揭示的奥秘。理性能发现结合的存在,但不会发现这种结合是相互的。理性能发现结合的存在,这一点从情感与思维的结合明显看出来,因为没有情感,没有人能思考;凡愿意调查的人都会发觉,情感是思维的生命,还发觉情感如何,思维就如何,因而发觉,如果这一个变暖,或燃烧,那一个也变暖或燃烧,如果这一个变冷,那一个也变冷。正因如此,当一个人快乐时,他会快乐地思考;当一个人悲伤时,他会悲伤地思考;同样,当他生气时,还会生气地思考,等等。从你的高层思维往下看你的低层思维,注意一下,你就会明白。爱与智慧有相似的结合,因为一切情感都属于爱,一切思维都属于智慧。意愿与理解力也有相似的结合,因为爱属于意愿,智慧属于理解力。良善与真理同样有相似的结合,因为良善属于爱,真理属于智慧,如前面章节所证实的。关于这种结合,可参看《新耶路撒冷教义》的阐述(11-27节)。
结合是相互的,这一点也可从情感与思维推论出来,因为情感产生思维,思维再产生情感。然而,这一点尤其从心与肺的相互结合推论出来,因为如前所示(VI和VII节),人里面有心与意愿,并肺与理解力之间的全面对应关系;因此,从心与肺的结合,我们可以获得关于意愿与理解力的结合,因而关于爱与智慧的结合的教导。从心与肺和意愿与理解力之间所建立的平行关系可以看出:
(1)意愿的生命与理解力的生命结合。
(2)这是一种相互结合;它的性质是什么。
(3)理解力的生命洁净意愿的生命,还完善并提升它。
(4)意愿的生命在每一个动作上都与理解力的生命合作;另一方面,理解力的生命在每一种感觉上都与意愿的生命合作。
(5)它们在声音和言语上也是如此。
(6)这在善人和恶人身上都是一样的;不同之处在于,对恶人来说,意愿的生命没有被理解力的生命洁净、完善和提升,而是被它玷污、败坏,并变得野蛮。
(7)爱是意愿的生命,构成人的全部生命。
然而,首先要知道,“意愿的生命”是指爱和情感,“理解力的生命”是指智慧、聪明和知识。还要知道,心脏本身与全身所有血管一起对应于意愿,其中的血液对应于爱及其构成意愿生命的情感;以及肺与气管、喉、声门,最后舌头一起对应于理解力,而由空气通过喉和气管流入支气管所产生的呼吸则对应于理解力的生命。这一切都必须知道,以便通过对应关系打开的真理可以被正确地理解。因此,我们着手讨论这种平行关系。
(1)意愿的生命与理解力的生命结合。从这种平行关系清楚看出,意愿的生命,也就是爱,流入理解力,并构成它至内在的生命;理解力自动接受它;意愿在合作中通过其爱进入理解力的流注首先产生适合意愿或爱的情感,然后产生感知,最后产生思维和观念。事实就是如此,这一点从心与肺的结合可以证实。心脏通过右心室将其全部血液输送到肺部,使肺部血管呈鲜红色,从而使肺从白色变为红色。心脏通过其被称为心包膜的覆盖物或最外层的外衣输送血液,这外衣继续包裹血管,直到它们抵达肺至内在的部分。心脏以这种方式构成肺的生命,并赋予肺呼吸能力。呼吸通过空气流入支气管,以及它们的往复运动或呼气来进行。
(2)这是一种相互结合;它的性质是什么。从这种平行关系可以看出,理解力将从意愿所获得的爱之生命送回去,但不是原路送回,而是沿着朝向两边的另一条路径送回;因此,意愿激活整个身体的生命。不过,从心与肺的相互结合可以更充分地理解这种相互结合,因为它们有相似性。如前所述,心脏通过右心室将血液输送到肺部,肺部又将它们所接收的血液送回左心房,因而是通过另一条路径送回的。然后,心脏以很大的力量将血液从左心室泵送到各个部位,通过主动脉泵送到全身,通过颈动脉泵送到脑部;通过这些动脉及其分支使整个身体的生命活跃起来,因为在动脉中,心脏拥有主动力量。然后,这些动脉血从各个方向流入静脉,并通过这些静脉流回右心房,再从右心室像之前那样流入肺部,又流回左心房。这种血液循环在每个人里面都是持续不断的,因为血液对应于爱的生命,呼吸对应于理解力的生命。从前面的阐述清楚可知,爱与智慧有一个相互结合,爱是人唯一的本质生命,或说唯独爱是人的真生命。
(3)理解力的生命洁净意愿的生命。这一点不仅从它们与肺和心的对应关系,还从以下事实清楚看出来:人从父母生在邪恶中,因而喜欢肉体和世俗的事物胜过属天和属灵的事物;结果,他的生命,也就是他的爱,本质上是堕落和不洁的。谁都能凭理性看出,这生命只能通过理解力被洁净,它通过构成理解力的属灵、道德和文明的真理被洁净。正因如此,人被赋予能力去感知并肯定地思考违背其意愿之爱的事物,不仅看到他生在其中的事物都是邪恶,还看到他若仰望神,就能抵制它们,以这种方式移除其意愿的堕落和肮脏的东西;这就是被洁净。这一点也可以通过肺部血液中的杂质的清除来说明。解剖学家都知道,心脏输送的血液在肺部清除杂质,因为从心脏流入的血液多于从肺脏流回心脏的;还因为它流入肺脏时是粗糙的,并充满杂质,但流回时是提纯和净化过的;又因为肺脏有细胞组织,心脏血液将它所包含的无用元素分离出来,排入这细胞组织,把它们丢进支气管的血管和分支中;此外,口腔和鼻孔中的粘液,以及呼吸的水气,部分来自这个源头。这一切清楚表明,心脏的脏血在肺部得到净化。前面的阐述由此可以得到说明,因为心脏的血液对应于意愿之爱,也就是人的生命;而肺呼吸对应于理解力的感知和思维,洁净通过它们来实现。理解力的生命也完善并提升意愿的生命,这是因为构成人生命的意愿之爱通过理解力洁除邪恶,人便从肉体和世俗的变成属灵和属天的,然后天堂和教会的真理和良善就成为他的情感,并滋养他的灵魂。因此,他意愿的生命变成新的,理解力的生命由此也变成新的;这样,两者就都被完善和提升。这一过程是在理解力中并通过理解力来完成的,尽管是从意愿被激活的,因为意愿是本质的人,或这个人自己。这一点也可从肺与心的对应关系得以证实。对应于理解力的肺不仅清除血液中的杂质,如前所述,还从空气中给血液提供营养,因为空气中充满与血液物质性质相同的挥发性元素和气味;支气管小叶中也有无数血管网,它们以自己的方式吸收附近流入的东西;血液由此变得新鲜、明亮,并成为动脉血,就像它从肺部流入左心房时那样。大气以新鲜的营养物质滋养肺部的血液,这一点从许多经验明显看出来。因为吸入的空气有些是对肺脏有害的,有些则使肺脏恢复活力;因而有些是具有破坏性的,有些是有益健康的。一些禁食的人不吃地上的食物,只靠大气物质也能生活很长时间。有些动物种类,如熊、毒蛇、变色龙等等,在没有其它食物的情况下也能维持一段时间的生命。这一切清楚表明,肺部血液也从大气中获得营养。因此,根据对应关系,理解力的生命完善并提升意愿的生命。
(4)意愿的生命在每一个动作上都与理解力的生命合作;另一方面,理解力的生命在每一种感觉上都与意愿的生命合作。前面说明,意愿和理解力在身体的每一个和所有部位上都相互合作,就像心和肺一样;但还没有说明,意愿在产生动作中发挥主要作用,而理解力在建立感觉中发挥主要作用。意愿在产生动作中发挥主要作用,这一点可从它的功能,也就是行动的功能推知,因为做和行动来自意愿;理解力在建立感觉中发挥主要作用,这一点也可从它的功能,也就是感知,因而感觉的功能推知。然而,没有意愿与理解力的合作,既不可能有动作,也不可能有感觉。这一点也可从心与肺的合作清楚看出来。从肌肉明显可知,心脏发挥主要作用,肺脏发挥次要作用,因为动脉在它们里面起作用,源于韧带组织的膜则作出反应。动脉被从大脑激活的神经纤维收缩,并被通向它们的韧带组织的小膜松开。动脉来自心脏;而韧带组织因是膈膜或腹膜的延续,或来自其它源头,故参与了肺的交替运动。由此清楚可知,就动作而言,心脏的血液起主要作用,肺呼吸起次要作用。由于肺呼吸在肌肉组织中通过参与肺运动的韧带组织发挥次要作用,所以这韧带组织构成肌肉的总鞘,还构成运动纤维的膜,以这种方式进入其最微小的部位;由此也有了反应,无论总体的还是具体的;具体反应可以在总体反应之下,照着自然界在一切事物中的运作原理而按不同比例增加。这同样适用于意愿和理解力。
而另一方面,就感觉而言,肺脏起主要作用,心脏起次要作用,这一点通过检查感觉器官明显可知,这种检查会证实这一点。但由于这些器官的结构错综复杂,各不相同,所以在此无法描述得足以让读者明白这一点。只要知道以下事实就足够了:一切感觉器官都对应于理解力的事物,视觉器官对应于聪明,听觉器官对应于因听从而服从,嗅觉器官对应于感知,舌头对应于智慧,触觉对应于总体的感知。
(5)它们在声音和言语上也是如此。前面说明,从意愿流入的爱在理解力中的形成首先是情感,然后是感知,最后是思维;众所周知,一切声音都来自肺部,这些声音多种多样:有些从理解力中所得甚少,有些所得较多,有些所得很多。从理解力中所得甚少的声音是歌唱和音乐中的声音;从理解力中所得较多的声音是言语的内在声音;从理解力中所得更多的声音是言语的外在声音;言语本身通过声音的发音,也就是话语来表现理解力的事物。
声音和言语,与意愿的生命,也就是爱,和理解力的生命,也就是智慧有一种对应关系,这一点能被听觉感知到;也就是说,听觉通过声音感知爱的情感是何性质,通过言语感知理解力的智慧是何性质。天使十分清楚地感知到这一切,而世人对此却很模糊。声音本身是与理解力中总体的爱之情感相对应的;声音的变化,如歌唱和音乐中的声音变化,是与理解力中来自意愿之爱的情感的变化相对应的。从理解力中所得甚少的声音的变化是与感知相对应的;所得较多的声音的变化是与感知的变化相对应的;所得很多的声音的变化是与思维及其变化相对应的;思维观念是与话语相对应的;这些事都是简而言之的。肺有两个,都被称为肺叶;其呼吸的源头或开始的地方被称为支气管;它们闭合的通道被称为气管或粗动脉;气管的头部被称为喉,声音在喉部的开口被称为声门;由此延伸到鼻孔和舌头;通过嘴唇的张开而有一个出口。在一个复合体中的这一切都属于肺及其呼吸和发声;它们合在一起对应于从意愿行动的理解力,它们的发声对应于理解力,它们的活动对应于意愿。
(6)这在善人和恶人身上都是一样的;不同之处在于,对恶人来说,意愿的生命没有被理解力的生命洁净、完善和提升,而是被它玷污、败坏,并变得野蛮。每个人都有一个意愿和一个理解力,意愿与理解力之间有一个相互结合,这在恶人和善人那里都是一样的。但意愿之爱,因而理解力的智慧因每个个体而异;这种差异如此之大,以至于它们在善人和恶人那里是彼此相反的。善人有对良善的爱和由此而来的对真理的理解,而恶人有对邪恶的爱和由此而来的对虚假的理解。因此,由于对善人来说,意愿的爱不仅被理解力洁净,还被它完善和提升,如前所示,所以可推知,对恶人来说,意愿的爱被理解力玷污、败坏,并变得野蛮。诚然,外在显得很相似,因为外在是模仿和骗人的,但内在却没有相似之处。
不过,从心与肺的对应关系能充分说明这个问题本身到底是怎么回事。每个人都有心和肺;每个人也都有心和肺的一个相互结合在里面;对每个人来说,心脏的血液在肺部除去杂质,并被空气中的挥发性元素和气味滋养;然而,对善人和恶人来说,这一过程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实现。血液在肺部的这种洁净和滋养在善人和恶人那里各是何性质,可从以下经验的例子判断出来。在灵界,善灵喜欢用鼻子吸收甜蜜芳香的气味,厌恶腐烂的臭味;而另一方面,恶灵却喜欢用鼻子吸收各种各样腐烂的臭味,逃避甜蜜芳香的气味。这就是为何地狱里有肮脏、恶臭、令人作呕和腐烂等等的气味,这是因为每一种气味都对应于由某种爱之情感所产生的感知;在天堂则恰好相反。这清楚表明,对世人来说,血液通过空气而被同质的相似物质滋养,并清除异质的不相似物质。人类的血液就其最内层而言,是属灵的,就其最外层而言,是物质的;因此,那些属灵的人从自然界中诸如对应于属灵事物的那类事物中滋养血液;而那些纯属世的人则从自然界中诸如对应于属世事物的那类事物中滋养血液。这就是为何人类的血液在种类和程度上就像他们的爱一样有如此大的不同,因为血液对应于爱,如前所述。
(7)爱是意愿的生命,构成人的全部生命。人们通常认为思维构成人的全部生命;但构成人全部生命的,是爱。人们之所以如此认为,是因为人的思维会向他显现,而他的爱则不然。你若拿走爱,或源于爱、被称为情感的任何溪流,就会立刻停止思考,变冷并死亡。然而,如果你只是拿走思维,如失去记忆,以及在睡眠、昏厥、窒息,或子宫中时的情形,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在这些时候,尽管人停止了思考,但只要心脏还在跳动,他还继续活着,因为心脏对应于爱。意愿与理解力也是如此,因为爱属于意愿,思维属于理解力。
此外,前文通过心与肺的对应关系清楚说明,爱构成人的全部生命;还通过这种对应关系说明,正如心在子宫里形成肺,是为了可以通过它们实现呼吸,因而实现说话的目的;同样,爱形成理解力,是为了可以通过它思考,并从思维说话;前面也以同样的方式说明,爱从它自身产生意图所来自的情感,通过这些情感产生光明或直觉所来自的感知,又通过这感知产生观念所来自的思维,并出于这些观念产生记忆;这一切合起来构成爱的理解力,肺所有的部位都以相似的系列对应于它们。
正如爱为了思考和说话的功用而形成理解力,它也为了功用而形成其它一切生命功能:有的是为了滋养的功用,有的是为了制造食糜和血液的功用,有的是为了繁衍的功用,有的是为了感觉的功用,有的是为了行动和运动的功用;在这一切功用中,除了本身形成它们的东西,也就是爱之外,没有任何东西能使生命行动起来。它们的形成是通过心脏及其血液实现的,因为血液对应于爱,心脏对应于爱的器皿;而全身的内脏、器官和肢体是爱通过心脏形成这些功用的功能所在的部位。凡能调查研究它们的人都会看到,这些内脏、器官、肢体,和肺脏一样,都有从最初到最后的一系列功用在里面。从这一切和前面的章节清楚可知,意愿之爱构成人的全部生命,理解力的生命来自意愿;因此,人就是他的爱,他的理解力则来自这爱并与它一致。
802a.启13:7.“又赐予他与圣徒作战,并且胜过他们”表示与那些处于来自良善的真理,没有因表象而跟进组合的人争战。这从“战(争)”、“圣徒”和“胜过他们”的含义清楚可知:“战(争)”是指属灵的争战,也就是真理与虚假,并虚假与真理的争战(参看AE 573, 734节);因此,“作战”是指从真理与虚假交战,并从虚假与真理交战,在此是指从虚假与真理交战。“圣徒”是指那些处于来自良善的真理之人(参看AE 204节)。“胜过他们”是指使它们属于他们的教义,由此属于他们的宗教;这一点是通过推理实现的,他们通过这些推理,以及取自圣言字义、用来确认其推理的一些经文在虚假上面引发真理的表象;因此,这些话也表示那些没有跟进,或不理解他们的推理之人,就是他们通过在虚假上面引发真理的表象而推理信仰如何能与善行结合。由此可见,“又赐予他与圣徒作战,并且胜过他们”表示与那些处于来自良善的真理,没有因表象而跟进这些组合的人争战。
前面几个地方已经论述了与生活分离之信的捍卫者用来在虚假上面引发真理表象的推理,通过这些推理,他们觉得自己似乎清除了与圣言的不一致;但他们并没有清除这些不一致,而是仿佛编织了一张看不见的蛛蛛网,以便催生对虚假的信,这一点可从前面的引证(AE 780a—781a,b, 786, 790a节),以及下面这些事明显看出来:他们通过教义、讲道和著述主张并坚持认为,信作为得救的手段已经被赐下,因为人不能凭自己行善;还认为神仍在人里面运作良善,而人对此一无所知,通过这种运作,一个因信称义的人所行的邪恶就不是罪了,而是本性的软弱;故意或自愿的邪恶要么立刻被赦免,要么在进行某种口头悔改之后被赦免;最后可以推知,在圣言中,“作为”和“实行”是指信和有信。
这就是他们编织的网,他们通过这张网诱使简单人相信:从只交托给教师和学者的智慧或内在感知的宝库中,他们已经提取出强有力的论据,以建立信与人那一方行善的任何明显努力,也就是意愿分离的教义。他们就这样对自己和教会的所有人松开缰绳,放任自由地照着自己的喜好和特定倾向而在各种欲望的放纵中行事和生活,或说照着一切欲望的倾斜和趋向行事和生活。由于这个信条取悦肉体和眼目,所以普通人很乐意接受它。因此,这就是此处“又赐予这兽与圣徒作战,并且胜过他们”所表示的。不过,为了避免从这些狡猾的推理中提取出的毒素传染给那些在开始担任神职人员时,开始接受这个信条的教会领袖,并从他们传染给教会的人,我想再次讨论刚才提到的关于信与人所行的良善分离的论据,以及关于人为的错误结合的论据,他们通过这些结合从某种事物走向无有,从真理走向虚假,我还想将包含在这个信条中,比包含在异端邪说中的还要多,并不断从它那里涌出的可憎的邪恶之虚假和虚假之邪恶,呈现在从某种程度上被光照的理解力面前。
802b.第一,信作为得救的手段已经被赐下,因为人不能凭自己行善。人不能凭自己行善,这是真的。由于人不能凭自己拥有任何信,所以可推知,他因不能从自己做任何事,故不能凭自己相信任何事。在教会里,有谁不承认信来自神,而不是来自人?论及信的话和论及作为的话完全是一样的。论到作为,有人说,如果它们来自人,并且只要它们来自人,就不会使人称义。如果信来自人,并且只要它来自人,信也是如此。然而,每个人都从自己那里相信,因为他明显在自己里面貌似凭自己思考,并愿意思考属于其信的东西。因此,如果这同样适用于信,就像适用于作为一样,那么可推知,只有选民才能有信并得救。这涉及预定论,结果,恶人会变得不加注意,或说各种生活安全由此流出,而善人则被剥夺一切希望,由此导致绝望;然而,所有人都被预定上天堂;那些学习并实行真理的人被称为选民。由于信与善行的情况是一样的,所以根据这个教义可以推知,人只能,也应当像一个机器人,或没有生命的东西那样行动,只等着被来自神的流注驱动,从而继续不思考,也不意愿圣言所吩咐的任何事;然而,这样一个人却不断从自己意愿和思考某种东西。由于来自人自己的东西不是来自神,而是来自地狱,从地狱思考和意愿就是反对神,这两个对立面无法同时共存,所以这样一个人要么变得愚蠢,要么成为无神论者。如果在此之后,有人说,由于信被赐下作为得救的手段,所以它能被人貌似凭自己接受,那么他会说这是真的。但有信,也就是说,认为一件事就是如此,并由此貌似凭自己说话,却因一件事就是如此而不能貌似凭自己意愿它,就是在毁灭信;因为一个没有另一个就是虚无。但如果有人说,使人称义的信就是简单地相信父神差遣了圣子,好叫祂通过十字架受难成为我们的挽回祭,救赎和拯救,这并不涉及任何要做的事,因为使人得救的是归算,那么可推知(因这种相信里面没有天堂的任何真理,如将在它自己的地方所说明的),这等于说,对虚假的信,也就是死的信使人称义。
第二,神仍在人里面运作良善,而人对此一无所知。神在人里面运作良善,这是真的,而且大部分是在人对此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但神仍赐予人感知得救所必需的那些东西的能力。因为神作工是为了叫人可以思考并说那些属于信的事,也可以意愿并实行那些属于爱的事;当人以这种方式思考、说话、意愿和行动时,他必貌似凭自己思考、说话、意愿和行动。因为神在人里面那些来自祂自己而在他里面的事物上运作,也就是说,祂进入信之真理和爱之良善进行运作。因此,当神使前者存在于理解力中,使后者存在于意愿中时,在人看来,它们似乎是他自己的,他也当作自己的把它们带出来。任何人都无法以其它任何方式从神思考、说话、意愿和行动。对人来说,知道并承认这些来自神,就足够了。这神性运作本身经常在人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发生,但人能意识到结果。这就是这些话的意思:
除非是从天上赐给他的,否则人什么都得不到。(约翰福音3:27)
约翰福音:
耶稣说,离了我,你们就不能作什么。(约翰福音15:5)
如果人在思考真理和实行良善时,没有意识,免得它们被当成他自己的良善和真理,那么他要么像一个动物,要么像一根树干,从而不能思考并意愿神的任何东西,或来自神的任何东西;因此,他将不能通过信和爱与神结合,并活到永远。动物与人之间的不同之处在于,动物不能思考和讲说真理,也不能从神意愿和实行良善,但人却能;因此,他们能相信他们所思考的事,热爱他们所意愿的事,并且貌似凭自己如此行。如果真的不貌似凭自己,那么神性的流注和运作就会流过去,不会被接受,因为人就像一个没有底的器皿,不能盛水。人的思维是真理的容器,人的意愿是良善的容器;接受是不可能的,除非人意识到它。如果没有接受,那么就不可能有相互作用;因为正是这种相互作用使得属神的东西就好像属于人。每一个想要与别人结合的行动主体都必须拥有似乎属于对方自己的某种事物,以实现与它的结合,否则就不可能有反应。在既没有作用,也没有反应的情况下,结合是不可能的。人里面与神,唯一的行动主体结合的事物是理解力和意愿。这些官能是人的;它们虽来自神,但不能不貌似凭自己行动。由此可推知,不如此行动的真理和良善什么都不是。不过,这一点要举例来说明。圣言吩咐,人不可通奸、不可偷盗、不可杀人、不可作假见证。众所周知,人能凭自己做这一切事;他也能因它们是罪而停止它们。但他却不能凭自己停止它们,只能从神停止它们;然而,当他从神停止它们时,他仍认为他愿意停止它们,因为它们是罪,因此他貌似凭自己停止它们。当情况是这样时,他因称通奸为罪而活在贞洁中,并热爱贞洁,这貌似是凭他自己;他因称偷盗为罪而诚实生活,并热爱诚实,这也貌似是凭他自己。当他称谋杀为罪时,就活在仁爱中,并热爱仁爱,这貌似是凭他自己。当他称假见证为罪时,他活在真理和公义中,并热爱真理和公义,这貌似是凭他自己。尽管他貌似凭自己活出这些,并热爱它们,但他仍是从神那里活出并热爱它们的;因为凡一个人貌似凭自己从贞洁本身、诚实本身、仁爱本身、真理本身和公义本身所做的,他都是从神做的;因此,它们都是良善。总之,当邪恶被移除时,人出于这些原则貌似凭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来自神,并且就是良善。但在邪恶移除之前,人所做的一切虽然是贞洁的作为,诚实的作为,仁爱的作为,或真理和公义的作为,却不是良善,因为它们来自人。由于一切作为,包括从神所做的作为和不是从神所做的作为,必须由人,或貌似由人来完成,所以明显可知,为何在圣言中,经上如此频繁地提到“作为”、“行为”、“作工或工作”和“实行或遵行”,如果根据那些将信仰与善行分离之人的教义的内在意义,它们都是在人不知不觉的情况下由神来做的,那么经上根本不会提到并吩咐它们。
第三,因信称义的人所行的邪恶不是罪,而是他本性的软弱;自愿或故意的邪恶要么立刻被赦免,要么在经过某种口头悔改之后被赦免。这就是那些深入调查研究信仰与善行分离的奥秘之人的宣告,只是照着推理并得出结论的能力而各有不同;它们都是推论。因为那些将拯救的一切都归于唯信,丝毫不归于善行,或说将拯救与善行分离的人说,他们处于恩典,有些人说,他们在神里面。若处于恩典,他们就得出结论说,邪恶不会被看到,即便被看到,它们也立刻被赦免了;因此,邪恶不是罪,因为罪会定人的罪,这些邪恶是本性的软弱。由于来自意愿或自愿的邪恶(它们在圣言中被称为“昂然无惧地犯罪”)不是本性的软弱,所以他们说,它们要么立刻被赦免,要么经过某种口头悔改之后被赦免;因为通过信的称义处于良善的人无需生活的悔改;一些人还补充说,因为这些邪恶是经许可而做的。这些事也是从以下事实得出的:他们认为,因信称义的人得到救赎了,在神面前洁净了,也重生了;由于他不能凭自己行善,所以主的功德被归于和归算给他,他凭这归算,连同救赎和重生而被接纳为神的儿子,并被父神引领,被圣灵光照;因此,他的作为也被接纳,因为他的邪恶不像其他人的邪恶那样是邪恶;它们不定人的罪,故不能被称为罪,而是被称为软弱,就是诸如从亚当那里继承而来、粘附于每个人的那种,这些软弱一出现,就被赦免并逐出。那些持有唯信教条的人照着他们对信的本质、信与生活良善的分离,或信与这些良善的结合的观念而怀有这些和其它各种观点。但没有必要调查这一切细节,因为它们都是从一个虚假原则中流出的溪流,从一个虚假原则流出的,只能是在一个连续系列中的虚假。当独自思考时,谁不知道并承认,人应当检查自己,在神面前忏悔自己的罪,憎恨它们,然后过一种新生活,好承受永生?教会中指定的祷告,尤其预备参加圣餐礼的祷告都教导了这些事;圣言,以及取自圣言的讲道也教导了它们;但凡被光照的理性也会宣称这些事。然而,一旦有人研究唯信教义的奥秘,渴望由此获得博学的名声,这真理之光就会熄灭。他因被自我之爱引领,由此被自我聪明的骄傲引领,就背离了普通人的信仰,转而信奉摧毁圣言的一切真理和天堂的一切真理的虚假。这种人因被视为有学问的,所以会吸引并迷惑许多人;因此,他通过以下教导分散了他应当聚集的绵羊:那能怀着信心思考并宣称基督为他受苦,由此救赎了他的人,邪恶不定他的罪。但这种信里面没有任何生命,这一点可见于接下来的内容。这些人与那些从幻想中获得视觉,或视觉失常的人没什么不同,他们看到人,就以为是幽灵,看到幻影,就以为是人;因此,他们视真理为虚假,视虚假为真理,尤其当虚假之光产生的幻想形成与这光一致的形像时。他们在他们的奥秘所造成的谵妄中看到智慧;殊不知,那些对这些事一无所知的人在结束这个世界的生活之后,或说在未来的世界,都会有(译注:比他们)更好的命运。
第四,在圣言中,“作为”和“实行”是指信和有信。他们想通过这些手段说服其他人相信,他们正在验证圣言的一切;而事实上,他们正在歪曲圣言的一切,因为得出的这个结论既是自相矛盾,也是一个谎言。说行善意味着有信,然而,所接受的信不仅将善行与得救的手段分离,还把它从得救的手段中排除,这是自相矛盾的;与某种事物分离,并从这种事物中被排除(因而与据说不仅是某种事物,还是一切事物的信分离,并从信中被排除)的东西,决不能存在于该事物里面,因而不能被它理解。说拯救人并属灵、据说还属于信的东西同时是指不拯救人,也不属灵的东西,这也是自相矛盾;因为他们称信为拯救人并属灵的,但又称作为不拯救人,因而不属灵。说圣言中的“作为”和“行为”是指神性运作,没有人的任何合作,而人却被吩咐做它们,这是一个谎言。说“善行”是指被接受、被称为拯救的信,而信只属于思维,根本不属于意愿,这也是一个谎言。此外,他们还说,圣言提到“作为”和“行为”是为了简单人,因为他们不明白信的奥秘。然而,值得注意的事,相信一个人或说相信一个人的存在是一回事,信他或信奉他是另一回事;如相信有一位神和信祂(译注:是两回事)。信神,或信祂的名表示既实行又有信,如约翰福音:
凡接待祂的,就是信祂名的人,祂就赐他们权柄,作神的儿子;这等人不是从血生的,不是从肉欲生的,也不是从人意生的,乃是从神生的。(约翰福音1:12, 13)
“不是从血生的”人是指那些没有歪曲圣言的人;“不是从肉欲生的”人是指那些没有因自我之爱而处于欲望的人;“不是从人意生的”人是指那些没有因自我聪明的骄傲而处于虚假的人;“从神生的”人是指那些被主通过来自圣言的真理和照之的生活重生的人;他们就是那些信主的名,因而被称为“神的儿子”的人。这种信不是当今教会的教师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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