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威登堡神学著作
568.记事二:
每一个虔诚而智慧的人都想知道自己死后生活的命运。因此,我将清楚阐述一些普遍真理,好叫他可以知道。每个人死后当发现自己还活着,在另一个世界,并听说天堂在他上面,那里有永恒的喜乐,地狱在他下面,那里有永恒的悲伤时,起初都被允许回到他的外在,他在以前的世界就处于外在;在这种状态下,他以为他一定会上天堂,说话聪明,行事谨慎。有些人说:“我们过着道德的生活,追求诚实,没有故意作恶。”有些人说:“我们经常去教会,听弥撒,亲吻圣像,跪下祷告。”有些人说:“我们救济穷人,帮助有需要的人,阅读虔诚的书籍,也阅读圣言。”以及其它类似的话。
他们说完这些话后,天使们走近说:“你们提到的这一切,都是你们在外在上所做的;但到目前为止,你们还不知道自己在内在上是什么样,或说自己的内在性格是什么。你们现在是在一个实质身体中的灵,灵就是你们的内在人。正是你们里面的这内在人在思考它所意愿的,意愿它所爱的;这是它生活的快乐。每个人从婴儿时期就开始从外在进入生活,学习行事道德,说话聪明。当他开始对天堂及其幸福获得某种观念时,他开始祷告,经常去教会,遵守敬拜的仪式。然而,当邪恶从他们天生的源头涌出时,他把它们藏在他心智的深处,还用基于谬误的推理来巧妙地掩盖它们,直到最后他甚至不知道,邪恶就是邪恶。此后,由于邪恶可以说被掩盖并埋在尘土里,所以他不再思想它们,只注意防止它们出现在世人面前。因此,他只努力在外在上过一种道德生活,从而成为双面人,在外在上是绵羊,在内在上是豺狼。他就像装有毒药的金匣子,或像一个有口臭的人,嘴里含着香物,以防止他旁边的人察觉到它,或像散发着香味的老鼠皮。
“你们说,你们生活道德,追求虔诚;但请告诉我,你们可曾省察过自己的内在人,在那里感知到促使你们去报复直至谋杀,放纵情欲直至通奸,欺诈直至偷盗,撒谎直至作假见证的任何欲望?十诫的四条诫命说,不可作这些事,后两条诫命说,不可贪恋它们。难道你们相信,在这些事上,你们的内在人就像你们的外在人吗?如果你们这样相信,也许你们错了。”
对此,他们回答说:“什么是内在人?内在人和外在人不是同一个吗?我们从我们的牧师那里听说,内在人只不过是信仰,虔诚的话语和道德的生活是信仰的标志,因为它们是信仰的运作。”对此,天使们回答说:“得救的信仰在内在人中,仁爱也是如此;基督徒在外在人中的忠诚和道德来自它们。然而,如果前面提到的欲望仍留在内在人中,因而留在意愿中,并由此留在思维中,如果你们因此从内在爱这些东西,而外在上的言行却与之相反,那么你们里面的邪恶在良善之上,良善则在邪恶之下。因此,无论你们如何貌似出于理解说话,出于爱行事,邪恶仍在里面,并以这种方式被掩盖。这时,你们就像狡猾的类人猿,它们的行为像人类,但它们的心远非人类,或说人类的心是完全缺乏的。
“你们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内在人是什么样或是何性质,因为你们没有省察自己,然后悔改,当你们脱去外在人,被引入内在人时,你们很快就会看到。当这种情况发生时,你们的同伴将不再认出你们,甚至连你们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我们看到道德的恶人在这种情况下变得像野兽,用凶狠的眼神瞪着邻舍,燃烧着致命的仇恨,亵渎他们在外在人中所崇拜的神。”听到这些话,他们走了;然后天使们对他们说:“过一会儿,你们就会看到自己生活的命运;因为你们的外在人很快就会被带走,你们将进入内在人,这内在人就是现在你们的灵。”
693.记事二:
几周后,我听见一个声音天上传来说:“帕尔纳索斯山上又有一个会议;来吧,我们会给你指明道路。”我就上去了;当我走近时,看到一个人拿着号筒站在赫利孔山上,他吹号宣布并召集会议。我看到人们像以前一样从雅典娜城及其郊区上来,他们中间有三个刚从世界来的新人。他们都来自基督徒;第一个是牧师,第二个是政治家,第三个是哲学家。在路上,人们愉快地与他们谈论各种话题,尤其谈论了他们有名有姓提到的一些古代智者。新来的人问他们是否可以见见这些人,被告知,他们会见到他们,若愿意,还可以被介绍给他们,因为他们都非常平易近人。他们问?德摩斯梯尼、第欧根尼和伊壁鸠鲁,并被告知:“德摩斯梯尼不在这里,而是与柏拉图在一起;第欧根尼和他的学生们住在赫利孔山脚,因为他认为世俗事物根本没有价值,只研究天上的事物;而伊壁鸠鲁住在西方的边界,不在我们中间,因为我们区分良善的情感和邪恶的情感,并认为良善的情感与智慧合而为一,但邪恶的情感与智慧相悖。”
当他们登上帕尔纳索斯山时,山上的一些侍从用水晶杯从那里的泉眼中给他们端来了水,说:“这水来自根据古代寓言,被飞马珀伽索斯的蹄子踏开,后来被奉献给九位缪斯女神的泉眼(即希波克里尼泉)。”然而,古人所说的有翼飞马珀伽索斯,是指对真理的理解,这是获得智慧的方法,或说智慧通过对真理的理解而来;他的蹄子是指经验或经验知识,属世的聪明通过经验或经验知识而来;九位缪斯女神是指各种知识和事实,或说所有分支的知识。这些事物现在被称为寓言,但它们是对应,最早的人们根据对应说话。”三个新人的同伴对他们说:“不要惊讶;侍从们被教导以这种方式说话。此外,从这泉中喝水对我们来说,是指被教导真理,并通过真理被教导良善,从而变得智慧。”
此后,他们进入帕拉斯殿,带着三个刚从世界来的新人,就是牧师,政治家和哲学家。然后,那些戴着桂冠坐在桌旁的人问道:“地上有什么消息呢?”他们回答说:“这是最近的消息,有一个人声称能与天使对话,拥有向灵界,就像向自然界一样完全打开的视觉;他从灵界报告了很多新东西,其中包括以下内容:人死后仍作为一个人生活,就像他以前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一样;他像过去在世界上一样看见,听见,说话;像过去在世界上一样穿着衣服和配饰;像过去在世界上一样感到饥饿、口渴、又吃又喝;又像过去在世界上一样享受婚姻的快乐,睡觉,醒来;灵界有土地和湖泊、山脉和丘陵、平原和山谷、泉水和河流、花园和小树林,以及宫殿和房子、城市和乡村,就像在自然界一样;还有文字和书籍,各种不同的职业和贸易,以及宝石和金银。总之,地上的一切事物,无论总体还是细节,都在灵界;但天堂里的东西要无限完美得多。唯一不同的是,灵界的一切都有一个属灵源头,因而是属灵的,因为它们来自灵界的太阳,这太阳是纯粹的爱;而自然界的一切都有一个属世源头,因而是属世的,因为它们来自自然界的太阳,这太阳是纯粹的火。换句话说,人死后完全是一个人,甚至比以前在世界上更完全是一个人;因为以前在世界上,他在一个物质身体或肉体中,但在这个世界,他在一个属灵身体或灵体中。”
然后,古代的智者们问:“地上的人对这一切有什么看法?”这三个人回答说:“我们自己知道这些事都是真的,因为现在我们就在这里,已经看到并调查了一切;但我们会告诉你们,地上的人对这些事说了什么,他们得出了什么结论。”然后,牧师说:“我们修会的人当第一次听到这些事时,先称它们为异象,然后称之为虚构;后来他们说,这个人看到了幽灵。然而,最后他们犹豫了一下,说:‘你愿意信就信吧;我们一直在教导,人死后不会存在于一个身体中,直到最后审判之日。’”然后有人问:“难道他们中间没有一些聪明人,能向他们证明,并说服他们相信这一真理,即:人死后仍作为一个人生活吗?”
牧师回答说:“有些人证明了这个真理,但他们没能说服。那些证明它的人说,相信人死后不会作为一个人生活,直到最后审判之日,在此期间,人就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身体,这违背健全的理性。灵魂是什么,在此期间它在哪里?它是一口气,还是某种像风一样漂浮在空气中的东西,抑或是隐藏在地心的实体?它的住所在哪里?亚当和夏娃,以及他们六千年,或六个世纪以来的所有后代的灵魂,是在宇宙中飞来飞去,还是被关在地心,等候最后的审判?还有什么比这样的等候更痛苦、更悲惨的呢?他们的命运可以比作戴上手铐脚镣的囚犯。如果这就是人死后的命运,那么生而为驴岂不比生而为人更好?此外,认为灵魂能重新披上它的身体,这岂不违背理性?身体不是被虫子、老鼠和鱼吃光了吗?这样一个新身体,能披上一具被太阳烧毁或化为尘土的骨架吗?这些死亡和腐烂的物质怎么能被收集起来,与灵魂重新聚合呢?但当他们听到这些论点时,他们没有作出理性的回答,而是坚持他们的信仰,说:‘我们使理性服从信仰。’至于在最后审判之日,从坟墓中收集所有人,他们说:‘这是全能的工作。’当他们提到全能和信仰时,理性就被抛弃了。我可以断言,那时健全的理性被消灭了,或被视为毫不重要,或被一些人视为幽灵;他们甚至对健全的理性说:‘你疯了。’”
听到这些话,希腊的智者们说:“这些悖论或奇怪的信仰不是因矛盾而自动消散或互相毁灭了吗?然而,在当今世界,甚至连健全的理性都不能驱散它们。还有什么比论到最后审判的观点更矛盾的呢?因为人们断言,那时宇宙将被毁灭,天上的星星要坠落到比这些星星更小的地球上;人们的身体,无论是尸体还是木乃伊,尽管被其他人摧毁了,或化为尘土,却仍将与他们的灵魂重新聚合。我们在世时,基于理性给我们提供的归纳法而相信人们的灵魂不朽;我们还为有福的人指定地方,我们称之为极乐净土;我们相信灵魂是人的形式或形状,但很微妙、纤细,因为它们是属灵的。”
这些话说完后,会众转向第二个新人,他在世上曾是一名政治家。他承认他原先不相信死后的生命,并认为他听到的关于它的新报告是虚构和编造。他说:“当思考这个问题或这种生命时,我说:‘灵魂怎么可能是身体呢?整个人不都死在坟墓里了吗?眼睛不是在坟墓里吗?那么他怎么能看见?耳朵不是在坟墓里吗?他怎么能听见?他哪有嘴巴来说话?如果人的任何东西死后还活着,那它只是某种像幽灵一样的东西。一个幽灵怎么能吃喝、享受婚姻的快乐呢?它的衣服、房子、食物和其它东西来自哪里呢?此外,幽灵只是虚幻的形式或形像,似乎存在,其实并不存在。’关于人们死后的生命,我在世上就有这些和类似想法。但现在,当我看到一切,用手触摸一切时,感觉本身使我确信,我是一个人,和在世上一样,我充分意识到,我现在和以前一样生活;但不同的是,我的理性现在更健全了。我经常为自己以前的想法感到羞愧。”
哲学家对他观点的叙述与政治家大致相同,只在这方面是不同的:他将他听到的关于死后生命的新说法,归到了他从古人和现代人那里所收集的观点和假设那一类中。当智者们听到这些话时,他们都惊呆了。苏格拉底学派的人说,他们从地上的这个消息中感知到,人们心智的内层正在逐渐封闭,现在对虚假的信仰在世上像真理一样闪闪发光,愚蠢的小聪明则像智慧一样闪耀。自他们的时代以来,智慧之光已经从大脑的内层降到了鼻子下面的嘴巴;在那里,它在眼睛看来,就像闪闪发光的嘴唇,因此,从嘴里发出的话语看起来就像智慧。听了这些话,一个年轻的学者说:“如今地上的人的心智是多么愚蠢啊!但愿我们这里有嘲笑一切的德谟克利特的弟子,和为一切哭泣的赫拉克利特的弟子,我们必听到大笑和大哭!”会议结束后,他们向三个从地上来的新人赠送了表明他们权威的徽章;这些徽章是铜质的牌子,上面刻着一些象形文字;他们就带着这些徽章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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